絕經6年巧遇初戀!當晚就同居「晚上掀開被子腿軟了」
那一刻,我昨夜所有的圓滿都成了荒唐的騙局。我也終於發現,他談往事時只提那些旁人可能知道的事,卻從未提《牛虻》、星空和碎花布這些真正屬於我和顧明遠的秘密。我問他為什麼冒充顧明遠,他紅著眼只回答:「我不冒充他,你不會多看我一眼。」原來當年在知青隊,他早就知道我滿心都是顧明遠,也在旁邊看了我們整整三年。

麥收那天顧明遠送我雞蛋時,他就在不遠處,卻始終不敢靠近。顧明遠回城後,他看著我日日等信、剪碎裙子、把自己關在屋裡,也想安慰我,卻認為自己沒有資格。後來我嫁人、喪夫、獨自養大兒子,他仍偶爾從同鄉口中打聽我的消息。他說自己沒有別的念想,只希望我最後能過得安穩,沒想到晚年仍受這麼多委屈。我問那張舊照片從哪裡來,他承認是自己當年偷拍的,而且保存了三十五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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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從同鄉口中聽過我和顧明遠的許多故事,因此知道分手信與我們的過往。公園重逢時,他看見我把自己錯認成顧明遠,最終沒有否認。我問他為什麼還要編出被迫分手的故事,替顧明遠認錯、道歉甚至落淚。他說自己知道這樣做很卑劣,但他太想讓我釋懷一次。他知道我恨了顧明遠三十五年,只想替那個人認下所有錯,讓我的怨恨終於有地方落下。聽到這裡,我明知自己被騙,卻發現心裡更多的是酸楚,而不是憤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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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終於問起真正的顧明遠,問他當年究竟為什麼離開,又去了哪裡。陸崢沉默很久,最後只說了三個字:「他死了。」更殘酷的是,昨夜那套父親重病、廠長逼婚的故事全是陸崢編的。真正的顧明遠回城後遇上恢復高考,一心想讀書、改變命運。他知道留在鄉下的感情會成為牽絆,因此親手寫下那封分手信,主動斬斷和我的關係。他沒有被逼迫,也沒有不得已,只是選擇了前程而放棄我。後來他考上重點大學,留在大城市成家立業,人生一路順遂。十年前,他因突發心梗去世。我守了三十五年的「誤會」至此徹底崩塌,因為原來根本沒有誤會。我恨了半生的人沒有苦衷,也沒有等著某天向我解釋,他早就把我留在了過去。我崩潰問陸崢為什麼還要讓我空歡喜一場。他說正因知道這點怨恨支撐我走過很多苦日子,才捨不得直接打碎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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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寧可編一個身不由己的故事,也想讓我的青春得到一場體面的告別。顧明遠給我的深情與無奈原來是假象,可那個替他編造假象的人,卻是真的愛了我一輩子。這個矛盾讓我哭了很久,也終於把三十五年的痴心、怨恨與不甘哭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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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過之後,我忽然明白,真正困住我的不是離別,而是我始終不肯承認自己從未被顧明遠堅定選擇。陸崢默默遞給我紙巾和溫水,再次為欺騙道歉。他說自己確實自私,只是太想陪我走一段晚年的路。我看著他的白髮和皺紋,想起昨夜我無家可歸時,是他替我撐起一方屋檐。我一輩子做母親、做奶奶,總在照顧別人,卻是這個被我忽略的人記了我三十五年。顧明遠給了我一場轟轟烈烈的青春舊夢,陸崢給我的卻是無人知曉的漫長守望。我問他妻子是否真的已經過世,他點頭說是。他坦承自己成家很晚,婚後也始終沒有完全放下過往,因此對妻子一直心存虧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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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走後,女兒定居國外,他便獨自生活。我問他既然惦記我這麼多年,為什麼從沒來找我。他苦笑說,我過得好時,他怕打擾我的家庭;我過得不好時,他又怕自己的出現只會添麻煩。所以他只能遠遠知道我的消息,希望我平安。這樣的感情並不完美,甚至摻著欺騙和對其他人的虧欠,但我第一次真正看見了這個人。我也第一次開始把顧明遠和自己的青春分開,不再把那段舊愛當成整個人生的答案。
這時沈昊打來電話,問我昨晚住哪裡,說書房已經收拾好,要我回去。我聽著他刻意的關心,心裡卻異常平靜。昨晚他為了讓岳父母住得舒服,毫不猶豫要我去住旅館,已經讓我看清自己在那個家的位置。我曾經總替他找理由,告訴自己孩子只是無奈,如今卻不想再欺騙自己。我告訴他:「不用了,我不回去了。」沈昊急了,說昨天是他不對,願意道歉,也擔心我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。我卻第一次清楚告訴他,我養他長大、供他成家、替他照顧孩子,該盡的責任早已盡完。我不是在鬧脾氣,只是終於想為自己活一次。說完,我掛掉電話,也切斷了自己過去那種凡事以兒子為中心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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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五年來,我為舊愛活、為丈夫活、為兒子活、為孫子活,卻很少問自己真正想要什麼。昨天去銀行準備的小房子,本來是我替孤獨晚年安排的退路。如今即使未來怎麼走還不知道,我至少確定不會再回到原本的位置,繼續當一個可以隨時被挪動的人。我不需要靠任何男人或任何孩子證明自己的價值,也不必再用犧牲換取被需要。這次離開不是賭氣,而是我第一次真正替自己做決定。陸崢沒有勸我回去,也沒有趁機要求我留下,只安靜坐在旁邊陪著我。那份沉默,反而比許多漂亮話更讓我安心。
掛斷電話後,陸崢輕聲說,如果我不嫌棄,他這裡永遠可以是我的家。我轉頭看著他,晨光落在他花白的鬢角,也照亮了那張我曾錯認成顧明遠的臉。他沒有顧明遠年少時的意氣風發,也沒有那些轟轟烈烈的誓言。他甚至曾用一場謊言靠近我,這件事不會因為他的深情就變得正確。但我也知道,他昨夜替我擋雨、煮薑湯、守在床邊的那些溫柔並不是假的。他對我的三十五年牽掛也不是假的。真正需要告別的,不只是顧明遠,更是那個一生都等待別人選擇自己的沈悅。我守了半生的空井,最後等來的確實只是一場虛妄回聲。可井底的回聲散去之後,我才第一次看見井口之外仍有天空。我不必立刻把陸崢當成餘生答案,也不必因為他的付出就欠他一段感情。我只需要承認,此刻的我願意重新認識他,也願意重新認識自己。我擦乾眼淚,對他輕輕說了一聲:「好。」這個「好」,不是回到三十五年前,也不是用新的愛情覆蓋舊的傷。它只是代表我願意往前走,讓那些錯過的韶華、落空的期盼和破碎的舊夢留在身後。枯井見底,不是終結,而是我終於有機會從井底走出去。從今往後,我想過的,是屬於沈悅自己的人生。